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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语听上去像怪异的小号调子
添加时间:2019-04-20
  

  现在的我已不再有泪轻弹,然而,那时的法语课上,年富气盛的我可没少落泪。作为一个后进生,我感到焦躁不已,但这“不速之泪”也令我备感安慰——虽然已届中年,我还不至于心肠冷硬

  回想在巴黎的时光,自开始学习法语后,我在课上就不觉带上了一丝糟糕的情绪。中国人素以耐心平和、忍辱负重著称,我生性却并非如此。资质愚钝,兼之起步甚晚,使得我学习一门新语言时困难重重。这时,糟糕的情绪便占了上风,无论有理或无理。现在的我已不再有泪轻弹,然而,那时的法语课上,年富气盛的我可没少落泪。作为一个后进生,我感到焦躁不已,但这“不速之泪”也令我备感安慰虽然已届中年,我还不至于心肠冷硬

  按理,旅居英伦长达十八年的漫漫岁月里,我早该学一些法语了。但英语就足以令我头疼,何谈再学法语?如今我痛下决心去学法语,好尽情享受游历巴黎之乐

  我决计十二月到达巴黎开始学习,而不是第二年春天才去。这样,所学可以赶在最佳旅游时节派上用场。而且,我也乐意先领略一番巴黎最原汁原味的寒冬风情

  前去接我的中国朋友向我打包票,说他可以帮我找一名法语老师,然而我苦等两周,仍是找寻未果。我不愿耽搁学习时间,果断报名进了一所语言学校

  记得第一堂课,我怀着肃穆的心情,全神贯注地在教室端坐,同堂听课的还有其他十七位学生。整堂课学生们都鸦雀无声。我们来到巴黎的时间不一,但都是初学法语,大多数人要么计划进入索邦大学求学,要么打算在巴黎长久定居。整个班级无疑是个“大熔炉”,学生中有一个印度人、两个伊拉克人、三个土耳其人、一个西班牙人、一个丹麦人、一个匈牙利人、三个英国人、五个美国人,还有我这个中国人。代表法国的则是我们的老师。后来,又陆续加入一个十五岁的意大利男孩、两个巴西人、一个波斯人、一对来自非洲的夫妇和几个美国人。开学一个月里人数剧增,多达三十人

  我们的法语老师是一位风情万种的巴黎女士,她的前额现出三两道细纹,透露出教龄不浅。当她露出迷人的微笑,细纹便销声匿迹;若我们课上迟迟不做回应,她便眉头轻蹙,细纹又显现无遗。她时常穿一身素净的套装,偶尔穿红色,但更经常是黑色,外披一件厚厚的短款毛皮大衣。毕竟,巴黎的一月还是极冷的。师生互相问候完毕,她便脱下大衣和帽子,款款走到暖气片旁。她接下来的一番话令我们忍俊不禁。她且说且演,即便我们听不懂法语,从她的动作中,也能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暖气片早已坏掉,不能供暖,但靠近它总感觉温暖一点。“巴黎的学校都装有暖气片,”她用英语解释道,“但多数已经坏掉了。”她举止友善,又会说英语,大大减轻了我心头的压力

  但这种美景如昙花一现。自那之后,整堂课我再没听到半句英语,除了法语还是法语!我们边听讲边抄写黑板上的单词,但压根儿来不及从词典中查出意思。老师滔滔不绝地讲,法语单词从她嘴里涌出,如同沸腾的开水中不断鼓起的泡泡,而这些词在我们耳中转瞬即逝,也如同泡泡破裂一般迅速。真正大难临头的时刻,还数某人被出其不意地叫起来,用法语作答。“倒霉蛋”听到被叫,站起身来,对着黑板和老师两眼发直,一脸茫然甚至连提问都没听懂。于是他试着用自己的母语,小心翼翼地请求老师重复一遍问题,老师急得一跺脚,迸出一串连珠炮似的法语这应该是严厉警告我们不得使用母语。熬到下课铃响,我如释重负,这种欢欣之感,不亚于三十五年前听到学堂的下课铃声

  对这规矩,一些稍晚入学的学生自然不明就里。一次,一位面颊红润的巴西女士答不上问题,突然爆出一连串葡萄牙语,听上去像怪异的小号调子。自然,老师用法语坚决地回应:不许说母语。就在此时,一位美国女士仍浑然不觉,慵懒地用美式英语询问毛皮靴子的法语是什么,边说边取下自己的靴子,高高举起。学生们顿时沉默,只有老师用法语发话了在我们这个多语种的协奏曲中,她的法语是唯一的独奏乐器。接着,老师用英语说了番不无道理的话:“我可不是在教小孩子,你们应该勤奋,自助者天助。你们跟着我学法语,必须只讲法语。”那一刻,她与平素的气质完全不同。那个早晨,她一贯的和善也消失不见。无论如何,我还是敬佩她的严肃敬业,还有那份一心想教好我们的责任感

  我想,她对教学是有一套的。她首先会在黑板上写下一些简单的单词,边写边用法语解释;然后,会在墙上挂起图片,并指着图片上的实物,说出其对应的法语名称;接着,用一些单词造些简单易懂的句子;最后将这些句子串成一个故事。之前,我迫不及待地想听到下课铃。这时,老师的讲课方式却让我宛如身在幼儿园,甚至有点儿期望着被抱进小床哄午睡

  数次课后,一些同学开始被叫上讲台回答问题。起初只是考查单词,即便如此,我还是胆战心惊见鬼的是,学习了数日,我仍不解其意。动词和形容词变化多端,高深莫测。冠词le和la则如同伦敦人行道上的玩具猴般令人难以掌控。见有人在讲台前犹豫不决,无法作答,老师脚一跺,连声感叹:“唉唉”然后开始说一通。但我们没人能领悟到老师的“旨意”“倒霉蛋”不知该下去就座,还是该继续站在那里,直到老师从背后轻推一下,示意其归座。我两次被叫到讲台上,每次都恨不得自己出生在中国的南方南方人一般不像我生得这般人高马大,引人注目

  一次,有两个学生先后被叫到台上,模仿商店的橱窗模特。第一个是那位匈牙利同学。在以前的课堂点名中,我们得知她嫁给一位英国男士,目前和先生在巴黎经营生意。她向来长于打扮,全身衣饰鲜有重样。那天早上,只见她帽子上装饰着一根橘色的羽毛,脖颈上系着同色的丝绸围巾,与她那硕大的金耳环、金项链和金表交相辉映,相得益彰,衬得深紫色的外衣煞是好看。她站在讲台上,神色温和亲切,不时莞尔一笑,但当老师开始逐一指着她身上的各种物件时,我们大惊失色。“帽子、围巾、衬衫、大衣”等,逐一被问到。很快,这些单词在我脑子里成了一团糨糊。万分后悔啊!在沿着香榭丽舍大街北侧逛街,对着橱窗里的商品凝视时,为什么没记下这些名称!不久,我们就在这位匈牙利女士身上贴上名称:头、头发、脸、口、手等。我们注视着同学,好像突然变成了学艺术的学生,或者一群在某家医院实习的医学院学生正端坐在一个病人前。这“病人”实际上也由其中一位学生扮演,而其他的扮作医生或护士,讨论着“胳膊如何”“腿如何”,“病人”在他们眼里似乎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还没来得及理清思路,我的名字即被点中。老师其实早已注意到班上的美国男生装束五花八门,其他男生尤其是土耳其男生同样衣着不落俗套,但我因为要赴午宴,恰好穿了一身普通西装。我倒抽口气真该拒绝午餐的宴请。我极不情愿地走上讲台,尽可能表现出和蔼可亲之态,心里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从未料到会成为橱窗装扮师手中的道具。感谢上苍让我生为中国人!在一期老的漫画杂志《笨拙》(Punch)中,我曾见过一幅漫画,里面画有九张完全相同的面孔,配有九种不同标题说明:(1)愤怒,(2)喜悦,(3)厌恶,(4)畏惧,(5)狂喜,(6)憎恨,(7)怀疑,(8)仇恨,(9)何星喜(译音)本人。这些表情属于我的一个同胞,他眼睛稍稍上挑,斜挂在高高的颧骨上。当我站上讲台,几乎就成了他,尽管我的眼睛有些微微向下倾斜,且颧骨并不突出地高耸。见我面无痛苦之色,全班猜我是在微笑。等回到座位,全班人心情大好,仿佛我做了次称职的喜剧演员。这样的经历让我意识到,做一个艺术家的模特或时装模特并非易事,因为鲜有中国人从事这行

  老师总是在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单词、句子及简单的法语故事供我们抄写,而我们的耳朵想听明白讲课内容真是很费劲。我以为众人皆比我掌握得多,然而问了问坐在周围的人,发现他们也都一无所知

  我的英语知识倒是有助我抄得飞快,但蹩脚的英语口音却令我处处受阻。因为对拉丁语的语法一无所知,我的英语语法知识让我对法语动词频繁的变换规则干瞪眼,规则的,尤其是不规则的。更别提形容词和名词性的一致了。我完全一头雾水

  两三周后,班上的成员就成了朋友,至少能交流几句。每次见面,总会亲切地来一声“早安,先生!”或“早安,女士!”,并奉上一个大大的微笑,仿佛是见到熟知多年的老友。接着,就没别的话了。课堂上我们几乎没空聊天

  我们来自五湖四海,学这门新语言时,各自的母语可让我们在发音时吃够了苦头。我虽讲英语多年,可汉语腔调还是很容易被人识别。一个印度人,虽然可能在英语环境中长大,受的也是全英语教育,还是会带有明显的印度腔。我们班上的那位印度来的女士在发某些音时总是苦难重重,无论老师怎么纠正还是容易出错。她倒是非常勇敢,在老师的一次次跺脚中还是能泰然自若地练发音。我们中最年轻的一位,一位波斯女士,甚至不能开口发出一个音节,但她使尽了各种办法,显示了无比的勇气

  受方言影响,有些来自南部省份的中国人在发R音时颇费气力。通常,他们发出来的R便成了L。这常常成为英语国家人士眼中的笑柄。因而,“fried rice”(炒饭)在他们口中就变成了“flied lice”。我倒是没有这样的困难,但因生于中国中部,我特别的鼻子让我总是分不出N和L。我曾一度认为,我的鼻子虽没有别的优点,倒是有助我发法语中频繁出现的鼻音。但事实却恰恰不遂人愿,字母N和L在法语词组中频频露脸。比方说,“Ne sortez pas avant que la pluie nait cesse”(雨停前别出去),我却一直不能将里面的N和L发正确,这可让我在和别人谈话时吃了大亏

  对我们所有人而言,最难的还数听写。要正确写下老师所说的单词,得完整地记住单词的音、形及义。听写能暴露我们对法语动词掌握的弱项。Il prfre(他喜欢)和ils prferent(他们喜欢)的发音完全一样,我们这些初学者不能判断到底该选哪个。“连音”对我更像个难解的谜。单词enfant(孩子)和它在les enfants中的发音竟不一样,我们搜肠刮肚、绞尽脑汁也没想出这个单词。每次听写总会让我们深陷迷惑的泥潭,苦得我们的眼睑总是泪光闪闪;但我们还是硬着头皮,英勇战斗

  听力过后是翻译。对此,我们中的大部分人不得不借助英语。一次,一位非洲来的先生被叫起来翻译一个词组Il a dix ans(他十岁),他站起身,脱口而出:“He has ten eggs.”(他有十个鸡蛋。)当即引得哄堂大笑。一些人猜,单词egg(鸡蛋)在他的母语中的发音听起来应该和法语中的an(岁)很像

  我们也不全是处于这种紧张的状态。实际上,我们的课堂很少沉闷乏味,亦不乏活泼的一面。一位美国女士受邀和一个法国家庭共进晚餐时,想知道次日的一顿法国饭菜中会有些什么。她很随意地问了一下,但老师素来严谨的态度硬是将一个简单的回答变成了一个讲座。她说,英国和美国的主妇在烹饪前总要细读食谱,并用汤勺或容器之类的工具测好食物,她严肃地表示反对,说那压根儿不叫做饭。“有两个菜系,”她说,“法国菜和中国菜。”坐在我前面的西班牙女郎转身对我点点头,表示赞同。我有点儿受宠的感觉。我还没来得及对她的礼貌致谢,一位土耳其同学对老师的说法表示了反对。老师示意安静,他马上安静下来。但当老师开始夸耀法国咖啡的做法时,他又表示抗议,说土耳其式咖啡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对此,我无法判断,但我很享受他这种热情的偏执。课堂上常出现这样交流的情景,话题很丰富,如印度茶、匈牙利红烩牛肉、美国尼龙靴、巴西的落花生。老师有时会忘记那条课堂必须讲法语的规矩,直到她意识到自己在辩论中处于沦陷的境地时,便会用力地跺一下脚,说“必须讲法语”。她并不介意我们大笑

  我们总也料不到她下一步会有什么锦囊妙计。“迪瓦尔先生是一个邮递员”这个话题让我们陈述我们未来的职业。有些人闪烁其词:“我是学生。”其他人,包括我自己,说些接近事实的话,这又会带来更多的问题,并常常引起一阵忙活在词典中查单词。“莉莉八岁”这个话题使得男生们不得不说出自己的年龄。那个长着浓密的络腮胡须的伊拉克男孩说出自己年仅十九岁时,女老师倒吸了一口气,当我说出“I have forty-eight eggs”(我想说我的年龄是四十八岁)时,她也大吃一惊,随即立刻说道:“你看上去很年轻。”所有人都看着我笑,我马上悟出我是全班年纪最大的。看来在国际版之《法语有泪》(French with Tears)中,本人演技似乎还算差强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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